加大城乡统筹力度  夯实郊县发展基础*

○季建业

近年来，南京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农村、农业工作，对“三农”的投入不断增加。南京转型发展、创新发展、跨越发展，都离不开农村这个基础、农业这个根本、农民这个主体。没有郊县的现代化，就没有全市的现代化；没有郊县农民的富裕，也就没有全市人民的富裕。这几年，全市农业增加值在100亿元左右，占全市GDP的比重虽然有所下降，始终保持在2~3%之间，但农村工作的地位始终没有下降，各级党委政府的重视程度没有下降。今后一个时期的农村农业工作，要着重抓好以下五件事情。
第一，要大力推进城乡统筹，加快郊县工业化、城镇化进程
从工业化的发展过程来看，现在南京已经到了工业化的中后期。但对于郊县来说，工业化的程度还仅仅处在工业化的中级阶段。近年来，老五县经济发展速度明显加速，全市12个省级以上开发区郊县就拥有8个，特别是溧水县工业投入增长很快，财政收入增幅在40%以上；江宁财政收入已经达到71亿元。但是，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我们五个郊县的经济总量、财政收入，还不抵一个昆山，农民人均纯收入与城市居民收入的差距还是很大。另一方面，农民收入相对较低，来源比较单一。南京郊县农民收入61%来自于劳务性收入，真正资源性收入、财产性收入、投资性收入明显不够。特别是南京农村的创业氛围还不够，全市的民营经济81%是本地投资的，19%是外来投资；从投资结构来看，70%以上投向商业、服务业和技术产业，在城里注册公司的多，在城里做生意的多，真正在农村办实业的少。
一是要加速工业化进程。这次市里出台的“三个发展”意见，强调要优化生产布局，就是江宁、栖霞、浦口、六合、高淳、溧水等“四区两县”重点发展先进制造业。对于南京来说，我们的经济总量还必须做大，发展速度还要加快。前年全市的GDP是3775亿元，去年达到了4170亿元，按照“十一五”规划到今年要达到4800亿元，要完成4800亿元的地区生产总值难度很大。郊县要强化工业第一方略意识，把推进工业化进程作为首要任务，大力推进工业高端化发展。强调发展工业，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搞，对消耗资源、污染环境的产业，比如小化工产业就不要去搞。相对来说，南京的郊县工业化进程比人家慢了一步。现在苏中苏北的一些县，发展速度都在大大加快，经济总量在不断做大。像邳州、灌南、沭阳等这些过去比较穷的地方，2008年的县级财政收入都超过20个亿，人均财力高于南京的个别郊县。苏中的靖江这两年通过大规模地实施沿江开发，用沿江开发这个思路大力推动工业化进程，把各乡镇工业园区全部合并成一个大的开发区，引进了一大批规模大、投资大、技术先进的项目。2008年靖江财政收入超过了溧阳、金坛和句容，已经把苏南的二级城市甩远了，他们信心十足地要加入苏南一级城市行列，各个地方相互竞争的势头是非常强烈的。南京各个郊县要把发展的重点放到先进制造业上，加快推进工业化进程，特别是要加快先进制造业发展。
二是要加快城镇化进程。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把加快小城镇建设、推进城镇化进程，作为扩大内需、拉动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举措来抓，这是我们郊县推进小城镇建设的一个很好机会。同时，中央也强调指出，要加强户籍制度改革，通过户籍制度改革把农民引导到城镇上来。也就是说，农民或者进城务工人员在城镇有一个固定就业机会、有固定的居所，就可以把户口转到城里来，这对郊县城镇化是一个很大的推动。我们要抓住这个难得机会来推动小城镇建设，对郊县的县城、重点城镇要总体规划、统一布局，特别是对一些工业组团、中心镇建设，要加大力度来推进。如果可行我们就和一些银行来共同推动这项工程。
三是要加快农民致富步伐。南京农民收入已经连续六年保持10%左右的增速。促进农民的致富，不是仅仅让农民增加多少收入，关键要拓宽农民致富之路，引导农民利用自身资源，加快创业致富步伐，增加财富积累。六合化工园有那么多化工企业，扬子石化、扬子巴斯夫都在那里，这些企业把生产出来的乙烯、丙烯做成聚乙烯、聚丙烯，然后把这些原料都卖到外地去了，很多税收也都交到中央去了，我们地方所得很少，给我们环境容量带来很大挑战。这虽然是我们的环境负担，但也是我们创业的资源。我们需要思考如何利用这些原材料来创业致富，把这些化工企业的原料进行三次、四次甚至五次加工，把它变为创业致富的产品。比如，南京的塑料粒子销售到浙江、吴江等地，吴江就用塑料粒子拉出长纤维、短纤维，再织成布销售到周边的市场；嘉兴的一些小产品市场，大量的塑料盆罐也是用这些原料做出来的。浙江人把南京的塑料粒子买去后做出盆盆罐罐，又卖到南京大街小巷，销售到全国各地。我们要学习浙江人是怎么创业的，学习吴江老百姓是怎么创业的。我们要拓宽思路，让老百姓更多地去利用本地区资源创业致富，只要不污染环境，很多问题是可以去突破的。要大力推动农民创业，这样农民不仅能增加劳务收入，还能增加投资性收入、财产性收入、资源性收入，促进农民财富的积累。南京的郊县靠主城区近，发展的机会很多，郊县要率先推动农民创业，创办实业，创办企业，发展旅游休闲等产业，鼓励农民走创业道路。
第二，要大力推进农业生产能力建设，发展都市型、高效型农业
我们要发展的农村生产力，不是简单的发展能力，而是持续的发展能力。我们要围绕发展都市型、高效型农业来谋篇布局，构建持续发展的农村生产能力。
一是要做好发展规划。我们初步考虑，搞一个“1115”计划，就是建设100万亩永久性粮田，100万亩经济林果，100万亩水产养殖，50万亩大棚蔬菜。这个规划主要落实到高淳、溧水、六合，以及江宁和浦口的部分区域。我们要把这个空间规划做出来，对永久性粮田要像建设用地一样划定红线，永久性地保护。基本粮田红线划定以后，要集中政府投入农业的财力，集中各个方面的政策资源，包括农业开发的政策、土地整理的政策、农田水利的政策、农村交通设施建设的政策，聚焦重点，集中投入，区域发展。不能过两年再把刚刚建好的标准农田又毁掉，造成过程性浪费和重复投资。如果把“1115”工程和所有的道路交通设施建成，农民就可以开着汽车去种地。“1115”工程布局以后，要集中精力、集中政策、集中资源向这个方向投入。
二是要发展都市型、高效型农业。现在，省里规定高效农业的标准每亩地收入要达到2000元，我们市里已经上调到3000元。目前南京高效农业已有116万亩，如果在此基础上实现翻番，那么农民收入就增加了很多。台湾的有机农业、高效农业很发达，台湾的枣、梨、番茄、苹果的品质都很好。台湾的种子农业也很发达，现在大陆很多种子都是台湾的，一粒西瓜籽卖一块多钱。台湾的亚太蔬菜研究中心有西红柿种子1.2万种，大量的原种都在零下26度以下保管。台湾种子是无性繁殖，需要你不断地买他的种子。很多现代农业、高效农业，要在规划的基础上引导农民去发展，包括发展蔬菜、养殖、园艺、休闲旅游等一些农业，这样才能增加农民的收入。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了“三个优先”，就是财政支出要优先支持农业和农村改革，预算内固定资产投资要优先投向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和农村民生工程，土地出让收益要优先用于农业土地的开发和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我们要在制定好规划的基础上，集中政策，集中资源，加大对高效农业的投入，在农业生产能力建设上取得大的突破。
第三，要大力推进农村合作经济发展，推动农村制度管理创新
一是要发展农村合作经济。实践证明，发展农村合作经济是在坚持联产承包经营制度基础上的制度创新。中央十七届三中全会强调“三个不得”，即“不得改变土地集体所有性质，不得改变土地用途，不得损害农民土地承包权益”。在坚持“三个不得”的基础上，我们可以推动制度创新。当前，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联产承包责任制也存在着一些弊端，就是继续靠一家一户进行小规模的生产，农村生产力的发展不会有很大的提高，千家万户难以应对千变万化的市场，农村的土地产出率、农产品的商品率和农业的效益很难提升。基于这种状况，我们要在坚持这个基本经营制度不变的前提下，大力推进制度创新。现在制度创新普遍推行三大合作，农村专业合作、农村土地合作和农村社区合作。凡是合作经济搞得好的地方，都是对农村生产关系进行了微调，农村的生产力就得到了发展。农村土地合作大有文章可做，特别是高效农业，如果不搞连片种植，不搞专业合作，不搞产销合作，高效农业很难搞起来。推动农村土地承包、土地流转，可以使农户在自愿的基础上，联合起来搞合作经济，推动高效农业发展，通过农业合作让农民在生产、加工和流通三个过程都能得益。现在农民的收益主要在生产过程，种一亩水稻只有1000元左右的收益。如把稻谷加工成优质米，把米糠拿去做饲料，用饲料去养鸡养鸭；或把米变成米粉，把米粉变成米糕，把米糕变成米浆，如果农民没有做这些，流通过程中农民就得不到收入。强调搞农村合作经济，就是使农民在生产过程、加工过程和流通过程都能够得益，这是我们努力的方向。台湾农业有一个很大的组织——农协，农协有银行，和农村发展相匹配的农村经营制度使台湾农协得到很大的发展。台湾的土地是私有的，但是经过三次土地改革特别是这次土地改革，把土地由原来的分散变成了集聚，组建了大量的合作社和农会。合作社里有100个劳动力，50个劳动力在种地，20个劳动力搞技术研究，还有30个劳动力在外面卖东西，全部进行产前、产中、产后一体化、社会化服务，做得非常好。南京的近郊有很多资产，一定要通过合作社的形式把这些资产固化起来，让它保值增值。否则随着农村社区变化，有些资产就流失掉了。
二是要推行制度管理创新。在农村推行制度管理创新，就是要大规模推动农村土地增值。现在，中央和省里对农村土地增值有三大政策。第一个政策，就是中央提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同地同市同价。如原来高淳的一个镇、一个村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现在可以把土地指标调到县城的开发区，在一个县的范围内可以异地使用了，这样就把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的价值提高了，农民得益多了。第二个政策，就是国家对城乡集体建设用地的挂钩制度，农村调整出多少土地，可以给城里多少指标，可以异地使用。本来受到限制的土地，现在可以调换到规划建设的地方使用，而且还可以提前使用30%，这个政策值得研究。第三个政策，就是宅基地政策。所谓的土地整理，不仅仅是整理农用地，还可以整理宅基地。全市约有80万亩的宅基地，通过整理可以腾出一大批土地，这样我们发展的余地就更大了。宅基地怎么来提高价值？农民可以用土地来换社保，用土地来换房子，这样农民的宅基地就值钱了，要根据这个思路进一步深化研究。《物权法》规定，农村的农民宅基地、农民的房子不可以抵押。我们要通过宅基地整理运作，把宅基地效益发挥出来。农民买了城镇的房子以后，城镇的房子就变成了具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房子，那么农民这个房子既可以抵押也可以升值，这个土地整理的文章也是属于农村土地管理制度上的创新。关于农村保险，也是农村制度创新的一个很重要方面。省里要求到2010年年底95%以上农民都参加养老保险，省市财政拿出一笔钱来，保证农民最基本的养老保险，这对农民来讲是一个安全保障网。现在，农民的消费能力上不来，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农民不敢花钱，孩子要读书，老人要就医。国家加强社会保障制度建设，推出农村社会保险、合作医疗保险等一些制度创新，我们要作为重点，加快推进。关于农村的生产经营，要大力发展农村中介组织和农村经纪人，把郊县的农产品卖出去，卖出好价钱。这方面高淳的固城湖螃蟹做得很好，在外面宣传得好，销到了北京、香港，还得过金奖。对大宗农副产品和一些特色农副产品要大力推动经营，拓宽农村市场经营通道。
第四，要大力推进农村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着力改善民生
过去农民的愿望是读书不交钱、种地不交税，这两个愿望都已经实现了。现在农民的愿望是看病少花钱、养老不犯愁，所以我们要大力推进农村公共服务体系建设。城乡二元结构、城乡之间的差距，一方面表现在经济收入上，另一方面表现在公共服务体系建设上。农村的文化、教育、卫生、商业等公共设施和公共服务，跟城里相比还差得很远，我们要加大力度，加大投入，推进农村公共服务体系建设。南京农村的教育通过这几年的努力，实现了免费义务教育。现在，农村和城里的教育差距还是很大，关键是要把优质教育资源均衡化。郊县各级政府要更加重视农村的教育问题，把优质教育资源均衡地配置到农村去，让城里的一些高级教师通过“校校通”等网络，给农村中小学的孩子上课，把优秀的教学方案通过网络提供给农村学校。同时，要选拔一些教师支持农村中小学教育，包括选拔一些教师，像医生下乡支持农村医院一样支持农村教育。农村的医疗，下一步重点要加强农村基层医疗机构建设，加强农村基本药物制度建设，加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建设，使农民看病能够做到“小病不出村、中病不出县”。农村的生态环境，脏乱差现象要引起高度重视。农村的传染疾病增多，有些地方从当兵体检就可以反映出农村的环境问题、农民的生活质量问题。希望大家要高度重视农村的环境问题，真正发动农民清洁村庄，清洁家园，清洁河道。这几年，我们实施了村庄、河道的清洁工程，但是没有建立长效管理机制，有的地方又回潮了。我们要高度重视对农村生态环境的保护，进一步加强农村的生态环境建设。农村一亩稻田的含氧量要超过8亩草坪的含氧量，所以农村的生态环境不能破坏。要推动农村工业化，但不能把高污染的项目转移到农村去，农村生态环境建设要为城市做贡献，城区周边生态环境做好了，城里的空气就能更清新一点。如果城市周边都在烧秸秆，城里的雾霾天气就会越来越多。对于农村的困难户、弱势群体，特别是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农户，要给予高度的重视，给予特别的扶持。还有一些残疾人家庭、缺劳动能力的家庭，我们都要给予高度的重视和关心。要通过完善农村公共服务体系，来进一步改善民生。
第五，要大力推进农村基层组织建设，巩固提高基层政权
基层不牢，地动山摇。目前，南京有这么好的发展形势，很重要的是依靠基层党组织，特别是我们农村涌现出一批好的基层党组织，涌现出一批好的党员干部，如李云龙、武继军等，这是党在农村的脊梁，也是农民的依靠。只有加强农村基层组织建设，才有可能引导农民致富，才有可能带领农民致富。为了调整农村干部的知识结构、能力结构，我们选派一批大学生村官，给农村的基层组织增添了活力。特别是在带领群众致富上，大学生村官有很多新的办法。但是，大学生村官需要一个适应过程，真正要解决农村的问题，现有农村的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还是切不可放松的。因为他们最了解农村，最了解群众，最熟悉农村的情况。要强化村支部班子建设，特别是要培养一批“双带型”的农村干部，不仅要自己带头致富，还要能够带领群众致富。要高度重视加强对农村薄弱村的帮扶。据统计，全市村集体收入不满50万元的还有189个村，其中有的村里村干部工资发不出，计划生育的钱补贴不到位，一些困难家庭得不到照顾；20多个村还没有村部，村支部书记的图章还放在拎包里。市政府考虑，对于189个村集体经济收入不满50万元的，要想办法给他们造一批标准厂房。在县级开发区、乡镇工业集中区，为每个村建5000~6000平方米的标准厂房，按每月每平方米8~10元的租金计算，一年就可以解决一个村50万元的收入。标准厂房建设采取市、区县、乡镇三级投资，甚至可以请一些企业资助。标准厂房造成后由区县政府、开发区负责出租，确保这些村每年有50万元的收入，维护农村基层政权稳定，为村民办一些实事。对20个没有村部的，今年年内要解决，每个村部要不少于600平方米，市里以奖带补，60万元就可以建成一个村部，市里每个村部出资30万元，剩下的由各郊县政府自己解决。通过增加村集体收入、建设完善村部办公用房，来加强农村的基层组织建设，加强村民自治。农村不稳定，农民不稳定，就不能保证全市有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现在农村的各种社会矛盾比较多，如征地拆迁、邻里纠纷、环境纠纷和经济纠纷等，要解决这些矛盾和问题，把各种矛盾解决在基层，主要靠村一级，靠村支部书记。各郊县都要强化农村基层组织建设，提供资金保障，做好农村基层矛盾化解工作，确保农村持续稳定发展，为全市“三个发展”提供一个良好的保障。
（作者为南京市市长）
★责任编辑：倪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