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农民创业的现状分析与对策建议
“十五”以来,我市以统筹城乡发展为主线,以增加农民收入为核心,实施了“百万农民转移就业、十万农民自主创业”的富民工程。2008年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8951元,居全省第四位,但和先进地区相比,创业依然是农民增收的薄弱环节。今年市委一号文件和郊县工作会议提出,要把大力扶持农民自主创业作为新时期深化农村改革发展的重要举措,作为构建农民增收的长效机制,力争取得重大突破。为全面掌握我市农民创业实际状况,研究规划好当前及今后一段时期我市农民创业工作,最近,我们在全市郊县范围内开展了一次农民创业情况调查,并对农民创业比较集中的部分镇街、村(社区)进行实地考察。现将本次调查情况综合分析如下:
一、我市农民创业的现状和特点
本次调查中的农民创业,主要是指农民除了从事小规模家庭承包经营外,在本地从事个体工商经营、农业规模经营、兴办私营企业,包括未领取工商营业执照的家庭作坊、运输等各类创业项目。调查显示,我市郊县现有农村劳动力122.9万人,占农村人口的59%;创业农民9.6万人,占农村劳动力的7.8%,创业农民带动其他农民就业达到32万人,带动比例为1:3.3。主要特点有以下几个方面:
1、从创业人员基本构成看,男性中青年农民居多,总体文化水平不高。从性别、年龄、文化程度三个维度可以归纳出三个结论:一是我市创业农民以男性居多;二是创业主体集中在中青年农民群体;三是创业农民总体受教育水平还不高。调查数据显示,我市创业农民大专以上学历仅占8.6%,比农村劳动力中有同等学历的高1.6个百分点,但比全国平均水平高7.1个百分点。
2、从创业所属产业看,呈现三、二、一分递减布。创业农民从事非农产业占74.7%,其中,服务业占37.9%、工业占18.9%、建筑业占17.9%。农业是农民创业的基础产业,占农民创业人数的1/4,但多数规模偏小,有一定规模和技术含量的只占农业创业的23%。
3、从创业组织程度看,以小规模个体经营为主。个体工商户以及大部分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家庭作坊、经纪人、跑运输的小规模个体经营者,占创业农民总数的85.5%。大多数创业农民从事劳动密集型和科技含量不高的行业,创业的组织程度和规范程度较低。但是随着农民创业层次逐步提高,持照经营的创业农户比例不断提高,目前已占创业农民总数的56%以上。
4、从创业发展趋势看,总量逐年递增,但增长波动较大。南京郊县经济统计平台资料显示,郊县个体私营企业发展总量不断递增,创业队伍不断壮大。但是创业风险也较高,呈现大量新增、大量消亡、波动增长的特征。2005—2008年四年间,郊县个体工商户年均增减比例59:41,私营企业为73:27。郊县个体工商户当年新增注册率、注销率都比较高,两相抵消后的增长率分别为-10%、9.2%、6.4%、27.8%,四年平均增长率为8.4%;私营企业增长相对稳定,增长率分别为23.8%、16.2%、8.3%、14%,四年平均增长率达15.6%。由于市场风险、自身经营能力和政策扶持不够等因素影响,不少个体工商户经营生存周期不到1年,私营企业生存周期不到3年。
5、从创业空间分布看,创业户数受区县人口绝对数影响,但创业户数比例依近郊向远郊递减。2008年底,郊县共有登记注册的私营企业46675户,占全市的40%,共有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121701户,占全市的57.8%。创业总户数大体按江宁、六合、浦口、栖霞、雨花、高淳、溧水依次递减,而创业户数占人口的比重则按雨花、栖霞、浦口、江宁、六合、高淳、溧水依次递减。如果考虑剔除城镇人口问题,这样的次序会略有改变。
6、从创业收入层次看,总体水平不高。创业农户家庭年收入10万元以下的占64%,10—20万元的占24%,20万元以上的占12%。近年来虽然涌现了一批实力较强的农民企业家,全市有数百农民创业户年收入在100万乃至上千万,但是大多数创业农民受经营项目、技术水平、资金实力、管理能力、经营理念等因素综合影响,他们的收入约为普通农民收入的2至4倍,只相当于一个城市中等或中上等白领员工的收入。
二、农民创业的相关性分析
近年来我市农民创业实践表明,影响农民创业的因素,不仅有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产业集聚和发育程度、城市化进程、地理位置、政策环境、市场风险等客观因素,而且有地方创业文化和心理、农民习惯和价值取向、自身知识能力、资本积累等主观因素。
1、城市化进程的推动。城市化进程的加快,推动了专业化分工,扩大了市场需求,为农民创业提供了更多机会。从去年工商登记的新增私营个体发展相对数量和注册资本看,呈现从近郊—远郊—县依次递减的趋势。雨花台区、栖霞区相对最多,其次是六合区、江宁区、浦口区,最后是溧水县、高淳县。同时我们也发现,城市化程度较高的地区,农民创业项目选择集中在服务业,雨花台区、栖霞区农民创业从事服务业的比重分别达到61%、44%;而溧水县、高淳县农民创业从事服务业的比重仅有39%、22%,溧水县农民创业从事工业、建筑业比重达到45%,高淳县农民创业从事农业比重达到51%。
2、工业化进程的影响。工业化进程对农民创业有着双重影响,一方面,企业数量和规模快速发展对劳动用工创造了大量需求,为农民转移就业增加了机会,特别是大型企业和效益好的企业集中的地方,农民就业容易,收入水平较高,大部分农民从风险和收益比较分析,宁愿选择就业而不愿意迈上自主创业之路;另一方面,工业产业发展也催生了一批有头脑、敢闯敢干的草根农民企业家,以及围绕大型企业发展需求做衍生、做配套、做服务的小老板。如浦口区沿江街道的农民依托南钢、高新区积极开展就业创业,目前农村劳动力就业率达到81%,创业率达到13%,分别高于全市平均水平10个百分点和5个百分点。创业农民从事个体私营经过工商登记的达到93%,其中从事运输等三产服务的个体户487人、私营企业主103人,创业农民收入水平总体较高。
3、农民打工就业对自主创业的刺激。农民转移就业率和创业注册率有着较强的正相关。主要原因是常年在各类厂矿企业、建筑、流通领域打工或经营的农民,不仅眼界开阔,而且有了一定技能和资本积累,投身创业的热情明显超过传统意义上的农民;而习惯于从事农业的农民,虽然有改善自身收入水平的愿望,但冒险进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敢于投资创业的人毕竟不多。
4、特色产业集聚对农民创业的诱发。浙江义乌市、慈溪市、安徽秦栏镇等农民创业比重高的地区经验表明,农民往往围绕1—2个产业开展集聚创业和模仿创业,并取得成功。我市农民创业也反映出这种内在相关性,形成了农民集聚创业特色,如溧水县石湫镇刀具,高淳县武家嘴、阳江造船和船运,高淳县杨家村渔网、古柏镇永宋村檀香,浦口区汤泉苗木、石村集市贸易,六合区横梁镇雨花石等。高淳县在全市率先开展创建特色产业村活动,目前已有三分之一的村形成特色产业,其中武家嘴村70%的农户从事水上运输,培育出150多个百万富翁。
5、政策环境对农民创业的影响。从对农民创业的影响深度看,政府管制和政策激励与之相关性较强。如果考虑到栖霞区、雨花台区人口规模较小的因素,只考察江宁区、浦口区、六合区、溧水县、高淳县农民创业情况,我们可以发现,江宁区、溧水县、高淳县农民创业率相对较高,占农村劳动力比例均在10%左右,最高达到18%。虽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从政策环境的角度来看,政策激励起到了重要作用。溧水县、高淳县对农民创业政府管制相对宽松,积极搞活民间融资,放宽市场准入,减免相关税费,鼓励农民围绕“一村一品”或“多村一品”创业,有效激发了农民创业热情。江宁区按照统筹城乡发展要求,将扶持创业相关政策延伸覆盖到全体城乡居民,各街道也根据自身实际出台了创业农民培训、小额贷款贴息、房租补贴、注册登记费用减免和税收返还等方面的优惠政策。汤山街道创业农民达到8888人,占农村劳动力的16%;去年新增个体私营业主827户,今年一季度新增了150户,农民创业总量和增幅均位于全市前列。
6、农民自身因素的影响。外部环境影响农民创业的机会,农民创业能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农民自身心理和能力素质。心理素质包括创业意识、冒险精神,能力素质包括机会识别、组织管理、适应竞争能力。下面分别从农民培训、农户收入、学历水平三个指标来考察。江宁区、溧水县、六合区、高淳县、浦口区农村劳动力中每万人参加职业技能培训分别为609人、558人、424人、279人、102人。培训率高低与地区农民创业率有显著相关性,而且就同一地区而言,参加过技能培训和创业培训的农民,创业比例也相对较高。农民创业总量较多的溧水县、高淳县、江宁区,家庭年收入2万元以上的农户比例在70%左右,家庭年收入5万元以上的农户比例在20%左右,都明显高于其他区县。六合区、溧水县、高淳县、江宁区、浦口区农村劳动力中,初中及以下占比分别为26%、45%、53%、38%、49%,大专及以上占比分别为3.6%、8.9%、4.4%、13.6%、5.4%,与创业农民总量关联度不高。以上表明农民创业一般是从中等收入以上家庭开始,创业农民要有一定的资本积累和职业技能培养,而农民学历水平与农民创业数量和比例之间有一定关联,但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三、促进我市农民创业的对策和建议
通过近年来的探索发展,我市农民创业已具有较好基础,但和先进地区比,农民创业数量质量都有很大差距,农民创业潜能远没有发挥。当前,我们要积极应对国际国内经济环境变化,把握农民创业规律,出台更加有效政策,努力形成一轮农民创业热潮,极大提高农民创业对农民增收的贡献。
1、深化思想认识,增强加快推动农民创业的紧迫感。我市正处于推动农村改革纵深发展的重要时期,增加农民收入成为破解“三农”问题的关键,鼓励农民创业成为增加农民收入的重要突破口。政府加强对农民创业引导和推动,已成为当务之急。一是有利于构建农民增收长效机制。近年来,我市农民增收幅度趋缓,与苏南及浙江等地差距不缩反增,根本原因是农民收入结构没有实现成功转型。先进地区经验表明,农民收入超过8000元后,必须拓宽农民财产性收入来源,才能实现农民收入持续较快增长。2004年我市比苏州低1970元,2008年拉大到2834元。主要原因是苏州农民收入中投资性、转移性收入已占农民收入比重的30%以上,而我市还不到20 %。二是有利于夯实农村微观经济发展基础。民营经济是创造社会财富、增加政府税收、繁荣城乡市场、增加就业、稳定社会的重要力量,个体私营大发展,微观经济才能搞活,经济持续发展的动力就越强。由于农民边际消费能力强于城市居民,农民创业还能有效拉动农村消费需求,增强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三是有利于提高农村资源配置效率。农民创业可以有效整合农村各类生产要素,是统筹城乡发展、培育新型农民的有效载体,可以使农村经济内部效率改进获得了新的发展机会。充分挖掘农村发展潜力,具有一定的“帕累托改进” 和“卡尔多—希克斯改进” 空间。促进农民创业还能有效带动农民就业,增加农民收入,增进农民福利。
2、强化政府主导,加大对农民创业的政策扶持力度。农民创业一般包含三个阶段:创业观念的形成、创业行为的起步和创业活动的成长,它是政策环境、农民创业能力和创业机会综合作用的结果。农民对创业机会的把握主要来自政策激励、创业模仿和知识积累。制定农民创业扶持政策要考虑到以下几点:一是合理确定扶持对象。农民创业群体较为庞大,因此直接扶持的范围必须科学安排、对象必须合理选择,否则仅靠政府财力将难以承担。在扶持范围上,应本着“突出重点、由点及面、稳步推开”的原则,先从创业基础好、创业积极性高的地方开始。在扶持对象上,政策着力点应该是具有较强创业意愿和创业潜力、初始创业、诚信守法的世居农民。就经济学意义而言,农民初始创业对扶持政策需求弹性更大、边际效益更高。在扶持项目上,除了传统上对农业扶持外,要加强加工制造和三产服务类创业项目扶持。因为从公平角度看,当前农业类创业项目有较多渠道的扶持政策,最缺乏直接扶持政策的是二、三产业类创业项目。二是配套衔接相关政策。构建多层次的政策扶持体系,从农民创业直补、创业服务、税费减免等方面给予扶持。对农民创业氛围浓厚、创业相对集中的地方,各级要切实加大财政扶持力度,安排专项资金,最大限度发挥财政资金乘数效应,拉动民间投资和农村消费增长。通过加大财政投入和优化创业公共服务,采取简化审批手续、小额贷款贴息、场所租金补贴、税费减免补贴、厂房设备补贴、提供经营场所等多种办法,助推更多农民走上创业之路。三是科学评估政策效益。各级制定扶持农民创业政策时要因地制宜、循序渐进、注重实效。按照面上推动和开展试点相结合的办法,认真总结试点经验,为政策不断完善提供良好的实践基础。对创业政策评估要遵循生产力标准、效益标准、效率标准、公平标准和政策回应度,处理好农民创业与带动就业的关系,处理好扶持创业与推动城镇化的关系,处理好创业直补和创业公共服务的关系,把增加创业数量、提升创业层次、提高群众满意度作为衡量政策效益的重要标准。
3、突出公共服务建设,为农民敢创业、创大业提供优质服务。公共服务是农民创业的重要支撑,也是做大做强的重要基础。一是加强农民创业辅导。各郊县要以镇街为单位搭建农民创业服务平台,开展“五个一”服务:“一帐”,建立农民创业台帐,掌握实情,完善相关基础资料;“一卡”,对区域内有较强创业愿望和潜力的农民,建立创业辅导联系卡制度,为创业农民提供即时咨询服务;“一课”,每年开展1—2次创业专家授课、SYB、SIYB(Start or Improve Your Business)等创业项目培训等集中辅导,引导农民更新观念,破除小富即安、求稳怕险的保守思想,抓住创业机遇,开辟创业空间,提升创业层次;“一员”,依托各类协会、商会、工青妇等社团,组织优秀志愿者担任农民创业辅导员,由于工商企业主对创业行为的价值认同和情感共鸣,在开展“一对一”服务中,会积极帮助创业农民进行项目定位、技术指导和市场开拓;“一手册”,印发农民创业辅导手册。二是创造宽松有利的融资环境。总的来看,农民初始创业对资金需求量不大、但渴求度很高,创业资金主要来源于家庭存款、发展积累、民间借贷、金融机构贷款和政府小额贷款。有条件的地区要建立小额贷款基金,逐步扩大担保贷款规模。要与农村信用社等金融机构积极开展“农贷直通车”以及信用镇街、信用村(社区)、信用户创建评定,简化贷款手续,满足创业农民小额资金需求。积极发展村镇银行和农民资金合作社,规范民间借贷行为,扩大民间融资渠道,努力解决农民创业资金不足难题。三是强化基础配套,壮大特色产业。加强农村专业市场建设,努力建设和提升一批区域性、影响力较大的品牌专业市场,使之成为农民创业的蓄水池和集聚地,成为对外辐射和营销窗口。积极培育壮大特色产业镇村,在农产品精深加工、工业企业零部件配套、物流配送、乡村休闲旅游和农村社区服务等领域开展集群创业、联合创业,积极开展专业化生产和品牌创建,最大限度地吸引技术、人才、资金等发展要素集聚,实现以一批能人带头创业带动更多的农民集聚创业。
4、加快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为农民创业提供生长土壤和有利条件。农民创业机会与环境密不可分。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为农民创业提供了生长、壮大的沃土,成为农民集聚创业重要诱因。因此,要继续高举郊县工业化大旗,提升郊县在全市的工业主战场地位,坚定不移地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培育做强一批辐射力强的大中型骨干企业,更加突出规模、特色、集约、环保,着力提升产业集聚水平,增强对农民创业的带动能力。发挥主城辐射带动作用,积极推动郊县城镇化进程,把雄州镇、珠江镇、永阳镇、淳溪镇建成中等规模的次区域性中心,同时重点建设一批特色明显、功能独特、经济较为发达的特色小城镇,彰显自身比较优势,如龙潭、禄口依托交通枢纽发展综合经济型小城镇,汤山、八百桥、汤泉发展旅游经济型小城镇,江心洲发展都市农业型小城镇,石桥、丹阳、竹镇发展商贸经济型小城镇,秣陵、横梁发展工业型小城镇。通过加快城镇生产服务业、生活服务业发展和市场体系建设,提升城镇综合服务功能,为农民创业提供更多机会。
5、大力弘扬创业精神,营造平等竞争的外部环境。创业是一个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过程,只有起点没有终点,在创业的道路上,需要勇敢、需要智慧、需要坚持,更离不开政府和社会的支持。政府的作用主要是引导和服务,是政策扶持、提供服务和营造环境。首先要尊重农民创业首创精神,减少政府过多干预,放宽市场准入,规范市场秩序,保护公平竞争和创业者合法权益,做到多予少取、放手发展,充分激发农民创业热情。其次,要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利用各种新闻媒体,开辟创业栏目,推出深度报道,宣传成功案例,培育创业文化,弘扬创业精神,形成全社会尊重和支持创业的良好环境。最后是发挥政策激励的正导向作用。发挥好政府的外部推动作用,采取先发展先扶持、发展快多扶持的办法,放大政策激励效应,并对贡献突出的单位和创业带头人给予表彰。
(夏公喜 湛中林 李明水 翁传勇)